我很喜歡陳粒唱的《自渡》裡面的兩句歌詞──人生不能太過圓滿,求而不得未必是遺憾。
初時聽這首歌似是給心靈帶來一拳重擊,好在後來懂得其中道理。
做事求圓滿,是我自小堅持的處事態度,有時候執拗到可以說是很極端的地步。小學數學課本上講到圓,繞不開的就是圓周率,而 3.14 後面究竟有多少位元數字,至今也沒人說的清。然而這份「不完美」,依舊會演變出一個又一個完美且完整的圓。
數學上的圓變成了生活裡我所追求的圓,我那時想要得到的圓滿,固執地用在了和其他同學計較分數高低外的另一個地方──徒手畫圓。凡事要做就要做到圓滿,就要做到最好,在我內心看來,我做任何事,都要像圓一樣,沒有任何死角,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於是我埋頭練習畫圓,我堅信水滴石穿。用鉛筆在草稿本上畫圓,課後用粉筆在黑板上畫圓,回家用手指在沙地上畫圓。我不停地練習,去追趕心中所期盼的那個結果。
然而一味的偏執讓我沉浸在自己的固執想法中,完全和老師教學的方向有了偏差。在有關π的幾道題目得到紅色的批改時,老師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批評我,「你畫的圓再好有什麼用?有關圓周率的題,你看看錯了多少?」我當場將臊紅的臉埋進桌內。
被老師要求拿著作業找家長簽字,當晚我在父親面前一籌莫展,在自我懷疑和自我肯定中搖擺不定。我追求圓的極致美錯了嗎,可是我能徒手一筆畫圓了。但是作業本上的每一道紅色叉號,都在告訴我行錯了方向的努力,什麼也不是。
父親見我這副樣子,放下碗筷問起我是什麼情況,我只好支支吾吾說起這件事。
「你還記不記得上幼稚園時養過的蝴蝶?」
我點點頭。
在花園中抓到的蝴蝶,我驚嘆它翅膀的美麗,小心的料養起來,希望它能夠一直這樣漂亮。沒想到它在我以為會漂亮終生時悄然死去,它在玻璃罐中不再舞蹈,翅膀也不再鮮豔。
「你心中想要的完美,令你忽視了很多問題。養蝴蝶時沒有考慮蝴蝶需要呼吸,你練習畫圓時沒有考慮現在應該以學習為主,而不是一味地朝一個方向使勁。」
「所以我還是錯了?」
我垂頭喪氣。
行事想要求得任何的圓滿,卻搞不清重點,結果在其他方向用錯了力,答案自然而然也就有了偏駁。
經此一事後我重新規劃了自己的「圓滿」方向,既然我經常專注一件事情時會忽略另一件事情,也會輕重緩急分不清,那不如重新開始,反正學業還長,有及時糾錯的機會。
回憶老師的教誨,和父親的講話,我下定決心把內心所求的「圓滿」放在學業重心上。抉擇方向的轉變,讓我一路升學輕鬆開綠燈。名列前茅成為家常便飯,每次的年級成績變得稀鬆平常。
偶爾的閒暇時間,我還是會在草稿本上畫圓,輕鬆一筆,便是一個完美到每一分弧度都流暢的圓。周圍鄰桌看到我的「手筆」,驚嘆我的「徒筆成圓」,我輕描淡寫的略過,只是說多多練習就好了。
草稿本上的每一個圓,演化成我對自己每一科作業的要求,永遠都要付出更努力的汗水,更專注的學習,我才能擁有每一次考試的圓滿結果。
事情的轉變發生在升大學前的指考,自國小到高中一直排名第一的我,卻意外失掉一道大題的分數。在知道成績時我整個人呆掉,不停回憶所寫的答案,同時複盤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。思來想去,我模糊的記憶逐漸清晰起來,做題時的馬虎,導致一道數學題的答案小數點向後移了一位。
數學的嚴謹和成績的結果,在一個小數點的錯誤下,我以自認非常不滿意的結果,結束了整個高中生涯。
而我一直所求的學業圓滿,最後並不圓滿。
曾經一筆勾勒的空心圓,變成了實心又十分醒目的小數點,扎在我的人生履歷裡,像一根刺,令患上焦慮的我晝夜難眠。我不願意面對自己得到這樣的成績,極端的強迫與壓抑,倏地一下,我腦海中的弦,分崩離析。
幾分的差距,讓我和一直夢寐以求的學府失之交臂,人生的抉擇路口,我只好走上另一條路,到了從未考慮過的另一所大學。
然而周圍學生的優秀,對比之下顯得我分外不起眼。我追逐了十幾年的「圓滿」學業,認定了這條路,卻未曾涉足其他方向,而其他人除了學習外,另有技能,科展優異獲得全國大獎,舞蹈出眾獲得特選名額......我在這些優異者中,成為黯淡無光並不出奇的那個人。
假期的一蹶不振延續到迎新晚會的當天,聽到同寢室友在舞臺上唱起陳粒的《自渡》時,我才恍然大悟。好像明白了什麼,又好像仍困在迷霧裡。
偶爾的閒暇時間,我還是會在草稿本上畫圓,輕鬆一筆,便是一個完美到每一分弧度都流暢的圓。周圍鄰桌看到我的「手筆」,驚嘆我的「徒筆成圓」,我輕描淡寫的略過,只是說多多練習就好了。
草稿本上的每一個圓,演化成我對自己每一科作業的要求,永遠都要付出更努力的汗水,更專注的學習,我才能擁有每一次考試的圓滿結果。
事情的轉變發生在升大學前的指考,自國小到高中一直排名第一的我,卻意外失掉一道大題的分數。在知道成績時我整個人呆掉,不停回憶所寫的答案,同時複盤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。思來想去,我模糊的記憶逐漸清晰起來,做題時的馬虎,導致一道數學題的答案小數點向後移了一位。
數學的嚴謹和成績的結果,在一個小數點的錯誤下,我以自認非常不滿意的結果,結束了整個高中生涯。
而我一直所求的學業圓滿,最後並不圓滿。
曾經一筆勾勒的空心圓,變成了實心又十分醒目的小數點,扎在我的人生履歷裡,像一根刺,令患上焦慮的我晝夜難眠。我不願意面對自己得到這樣的成績,極端的強迫與壓抑,倏地一下,我腦海中的弦,分崩離析。
幾分的差距,讓我和一直夢寐以求的學府失之交臂,人生的抉擇路口,我只好走上另一條路,到了從未考慮過的另一所大學。
然而周圍學生的優秀,對比之下顯得我分外不起眼。我追逐了十幾年的「圓滿」學業,認定了這條路,卻未曾涉足其他方向,而其他人除了學習外,另有技能,科展優異獲得全國大獎,舞蹈出眾獲得特選名額......我在這些優異者中,成為黯淡無光並不出奇的那個人。
假期的一蹶不振延續到迎新晚會的當天,聽到同寢室友在舞臺上唱起陳粒的《自渡》時,我才恍然大悟。好像明白了什麼,又好像仍困在迷霧裡。